
沈可尚一部片子拍7年
同志婚姻平權公投近日熱議,但少有人回頭思考「婚姻」的意義。紀錄片導演沈可尚認為,傳統規範下,多數人想像結婚是長久一輩子的關係,「但如果人際關係本就來來去去充滿彈性,為何只有婚姻非得長長久久才是好的?如果婚姻是一年簽一次約,你會想怎麼調整?對方會想怎麼調整?你們還想再跟對方繼續簽這個約嗎?」
沈可尚的想法源於經驗,「我曾經覺得兩人一起拍婚紗,彼此討論、磨合的過程,像是往後婚姻的練習題,但結婚後,發現拍婚紗相較之下太小了!尤其是有小孩後,面對日復一日的瑣事,才發現在婚姻裡,愛情並非不重要,但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。」
為了解答內心的疑惑,沈可尚花7年時間將攝影機陸續對準8對夫妻,每周安排見一次面,有如進行婚姻諮商,提出問題,讓這些夫妻彼此談談心裡話,有時一談就是好幾個小時,「我不想談『如何維持好婚姻』,而比較想知道,在婚姻的每個當下,人會怎麼面對這些瑣碎的如常?」
婚姻的日常對話,赤裸地呈現在《幸福定格》的影片中。有的夫妻爭論對方話語背後的意涵,有的夫妻大談性生活滿意度,有的邊幫小嬰兒拍背邊討論當日行程計畫,有的為了照顧長輩或工作安排邊哭邊吵架。
沈可尚說,很多人都想問,紀錄片拍完至今,這幾對夫妻還在一起嗎?「我相信願意在攝影機前放下自尊、坦白和對方溝通的夫妻,感情不會有太多問題的。」他也反思,難道沒離婚、長長久久才是一場好的婚姻?「如果對話到最後,覺得不適合彼此,決定離婚,那這段婚姻就一定是不好的經驗嗎?」
紀錄片也為沈可尚的婚姻帶來好的影響,「有了小孩之後,我和太太有好幾年只顧著忙小孩的事,很久沒有好好對話,討論彼此的心情感受。拍片時,我和太太也開始會談起片中夫妻討論的問題,我從別人的對話中看到我太太的想法,也花更多的時間對話。不過我其實沒問過她怎麼想,搞不好她覺得跟我聊這麼多很煩也說不定。」
[2018/12/04] [中國時報/文化新聞/A16版]【許文貞/專訪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