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黑潮帶給台灣東海岸豐富的漁獲,但連年不停的捕撈也引發對海洋永續的疑慮。南方澳文史工作者廖大偉表示,全台灣有95%的鯖魚從南方澳而來,然而鯖魚長度卻因過度捕撈連年縮減,不只經濟價值下降,也陷入生態危機。
為了倡議保育鯖魚,廖大偉、陳嘉豐等8人去年透過接力的方式,划獨木舟橫渡黑潮,「如果朝著太陽的方向划100個小時,黑潮會帶我們到哪裡?我們要走走看鯖魚走的路。」
廖大偉解釋,日本與那國島、石垣島其實在蘇澳、南方澳的東邊,緯度相當,而中間黑潮經過,水流一路往北,「加上這裡海底正好從3000多公尺深突然變淺,海底的湧升流把許多有機物質帶到淺層,大量的鯖魚因此停留在蘇澳外海。」而獨木舟為了橫渡黑潮,必須持續往東南航行,才能抵抗往北的水流,對於划手是極大的考驗。
怒海危機 堅持不放棄
然而,為了鯖魚保育而參與接力划獨木舟的8位划手,只有3位是專業教練,其他人少有划船經驗。紀錄片《海鯖廻家》中,8人為了挑戰300公里、72小時的航程,花了5個月時間集訓,由獨木舟教練陳嘉豐負責,將廖大偉等5位幾乎沒有經驗的人訓練成能下水、能長時間划船的划手。航行間又遭遇天氣轉壞、湧浪、翻船、戒護船的充氣小艇破裂等危機,彼此信心喊話,堅持不放棄。

陳嘉豐表示,4年前廖大偉有意透過水上休閒運動活絡南方澳的發展,因此在他的邀請下,移居南方澳。不過雖然最初看重的是當地發展水上休閒運動的天然條件,卻也逐漸認識到漁港在產業變遷下的興衰。
漁業永續 拚休閒觀光
陳嘉豐表示,台灣的海岸線和港口向來只有漁業發展,但漁獲只是人類對海洋的片面認知,他更希望南方澳不只漁業永續,還能發展與海有關的觀光、休閒活動,拉近人與海的距離。
「我們倡議鯖魚保育,並不是要讓大家沒辦法抓魚,而是希望讓大家永遠都有魚可抓。南方澳是台灣第一個現代漁港,有豐富的海洋文化,希望90年的漁港歷史可以延續下去。」
送魚40年 廖大偉護漁報恩

這支海洋遠征軍中年紀最長的划手是今年56歲的廖大偉,他雖是南方澳在地居民,但從小在鐵工廠長大,家族中沒有人討海維生,自然也沒下過水,一起倡議的哥哥廖大慶更是天生就會暈船,讓廖大偉忍不住笑說,「有時覺得是上天注定,要讓我來划這趟獨木舟。」
廖大偉和廖大慶自2008年投入南方澳在地的討海文化保育,倡議海洋永續資源的議題。廖大偉表示,「其實許多第一線的漁民都有感覺到,再這樣補下去,未來會沒有魚。」他舉例,南方澳看似每年漁獲數量未減,但不只捕到的鯖魚變小,隨著科技進步、捕撈深度更深,漁獲卻沒有隨之增加,代表整個環境的魚因為過度捕撈而數量減少了。
廖大偉指出,鯖魚是食物鏈的底層,「如果原本一年捕撈5萬噸鯖魚,能減少到4萬噸,留1萬噸的魚在海裡,那吃鯖魚的鰹魚、鮪魚、鯊魚自然就會來。即使漁獲量不如以往,得到的收益反而更高。去年起實施2月鯖魚產卵期禁漁20天的規定,不只讓鯖魚順利繁衍後代,隨後捕撈的鯖魚也長得更好,有更高的經濟價值。」
既非討海人,為何如此在意南方澳的漁業發展?廖大偉說了一個橫亙40多年的真實故事,「父親在我10歲那年就在鐵工廠因受傷而過世,媽媽一個人要扶養4個小孩,任誰想都是一局死棋。但鐵工廠另外兩位股東念在過往情誼,沒有趕我們走,留媽媽在工廠當會計。許多來修船的船長,也常常會送魚給我們吃,一送就是40多年,直到現在我們年紀大了,有時回家,還會看到門把上掛著幾條魚。」
廖大偉表示,鐵工廠與漁船關係密切,「早期漁船引擎等零件購買不易,多半會到鐵工廠維修,也會讓工廠入股,互利互惠,最高入股60艘船。近年零件換新反而便宜,維修價格貴,在我們工廠維修的最後一艘漁船也退役後,我們還是決定留下來。」在海的滋養下成長,兩兄弟不忍南方澳90年的海洋文化隨著漁業凋零,將工廠改成文史博物館,持續推廣海洋永續的觀念。
關於鯖魚受到捕撈環境的影響,可參考公視「我們的島」節目:
[2019/01/06] [中國時報/文化新聞/A11版] 【許文貞/台北報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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